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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湘溪砚,产于湖南双峰溪口,其质细腻湿润,其表五彩缤纷,其品享誉三湘,可与中国四大名砚媲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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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九刚:那山.那水.那石

作者:刘九钢 来源:本站 发表时间:2015-7-26 18:39:41 查看:
  船或馬光顧硯城。民國初年,這裏雙沖村人——抗日名將宋希濂將軍的父親宋樾生的溪硯公司,生産的產品遠銷東南亞,飲譽海外。1958年建大壩,整個古鎮全淹了,祖父喃喃陷入沉思。

  硯城、古鎮湮滅了。船,穿梭在硯城上空,不時有舟楫擦幫而過,或漁獵或樵牧。

  那天,祖父、母講了很多,宋瓷、明碗,講了曾國藩……在船上、船下,在那青山的尖尖上。

  鬥轉星移,半個多世紀過去了。

  去年端陽,我再次去了溪口,陪中央電視臺《走遍中國》欄目攝製組去的,因溪口幾位漢子瞄準了那滿山石頭,“砸鍋賣鐵”,敢為人先創辦了“溪砚廠”。古老的湖湘文化名品終於得以傳承發揚。

  冠名“湘军水府”硯廠,廠長刘锡忠說,是因为國藩尋夢覓硯,同治帝龍案用硯的故事流傳久遠。此說雖無法考證,但國藩故里荷葉塘與溪口鋪僅數十裏之遙,祖父愛孫心切,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尋夢覓硯也就是常理了。作為桐城得主,時任直隸總督的湘軍統帥,取家鄉寶硯進貢皇上是完全可能的,冠名湘軍水府硯廠,名正言順,有理有據。

  我深信不疑,更欽佩這些世代漁獵、耕讀為生卻聰明睿智的鄉人。

  來到雪花灘畔,水仙宮前。這裏青山偉岸,碧水漪旎。古老的水仙宮青松封裹,靜謐至極,木魚晚鐘,肅穆遲緩。灰牆粉壁斑駁殘落,但泥塑的降龍伏虎仍清晰可見。奇怪的是,廟門上同時掛有二塊匾額,“水仙宮”據說為曾國荃手書,而“水府廟”卻不知出自何人手筆。推開沉重的山門,竟奇跡般冒出數十塊碑刻,寫滿滄桑,愴然肅立在青苔綠藻之中。殿中端座著廟主,其次才是觀音及諸路水神。兩旁靜躺著幾葉殘頹的龍舟,上面貼滿了珠砂、雄黃符咒。

  原來,因水府碧潭的孽龍興風作浪,危害百姓,觀音菩薩將其降伏並鎖在這廟內,龍神成了龍囚。從此,每年農曆二月初二,七月十五拜三界公時,都要焚香祭祀,菩薩、囚龍也就共用香火,於是,廟門上也就多了一塊“水府廟”匾額。我突然想起了屈原,神游著《楚辭》中那狂放、神秘的氣氛。

  來到位於大壩左側庫灣的硯廠,湖面泛起微波,輕輕拍打著牆垛,簡直就是一座水榭園林。同是鄉先生的原中央美術學院著名教授,被譽為“東方凡高”的油畫、國畫家羅爾純先生題寫的廠名,矗立在廠門上。門前,端放著高1.5米、寬1米的巨形溪硯,沉穩、厚重、古樸,盛滿了歷史和文化。

  陳列館裏,另一鄉先生——廣州美術學院著名教授、國畫家謝倫和的“國藩賞硯圖”高懸中堂,四周形色各異的硯品,或方或圓,或扁或正,箕形帶足,仿古琴瑟,還有不開膛池不加雕琢的天然隨形硯,硯海中寫滿了神話傳說、山水花鳥,盡顯漢唐遺韻、湖湘風采。

  驀地,號炮隆隆,憾山震嶽。

  伴隨著鑼鼓、鞭炮,6條龍船如離弦之箭,迅猛向前。原來是村民彙聚在湖畔觀看盛大的龍舟比賽,勇猛彪悍的“水勇”們高喊號子,奮力揮槳,兩旁觀眾擂鼓助威,歡聲雷動,恍若當年湘軍水師競技操練。

  這時,堅毅、剛烈的陽剛之氣,打破了湖面澄澈的寧靜,腳下的端陽水穿過閘門傾瀉而出,在霧嵐曉風中競有一股宇宙開元之坦蕩氣勢。

  登上淩雲頂峰,群山起伏。天宇下,高速公路擦湖而過,湖面迂回寬闊,明潔如鏡,鏡泊中浮隱著翠綠小嶼,幢幢樓影,給人一種幽深莫測的神秘感。誰曾想到,這方園百十里的土地,卻誕生了一代名相蔣琬,大文豪馮子振、晚清重臣曾國藩、辛亥革命先驅禹之謨、中共早期領導人蔡和森,還有抗日名將、號稱鷹犬將軍的宋希濂,這裏曾經有過多少熱血奔湧、浩氣充溢的歲月啊!

  我想,在這靜靜的港灣裏,這些身上流淌著湖湘血脈的錚錚漢子,那種敢為人先的開放與創新精神,必將有著縱橫四海的大手筆。

  血紅的夕陽開始落山了,天空純金般爍亮起來,湖水一片混沌金黃,金黃中有龍舟歸去,有蒼鷺歸林。我,正和遠方的客人在夜航船上捕捉那時隱時現的漁光。

  此時,在湖的中心,從湖底的深處,隱隱地傳來琢石聲——是祖母綠,雙峰綠。



二OO七年仲夏·靜養齋南窗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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